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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2. 第3404期   2019020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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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二生肖庆新春

——从传统民族文化审美角度欣赏韩美林艺术

文 侯骁韬

韩美林先生的十二生肖展非常值得大家一看,不仅因为十二生肖是中华民族春节喜庆的重要文化元素,更重要的是韩美林先生在挖掘民俗文化和乡土艺术形式的基础上,创造了具有现代+传统的艺术新形式,极大地唤起了我们对传统民族审美意识的自觉。韩美林先生的艺术源自传统中华民族的“乐感文化”和“万物有灵”的自然审美观,观看展览的所有人都会强烈地感受到“愉悦、欢快、真趣和生机盎然”的民族气息。

中华民族从古至今崇尚自然、热爱生活,审美取向以自然为美。传统文化认为一切事物都要符合自然、顺应自然,人与自然的关系是互利互惠、和谐共生的。因此直接反映到艺术审美取向上就是万事万物都要“自然而然”,反对强调人工雕琢的痕迹,推崇真、朴、生机和灵性的自然审美观念。以园林的修造为例就可看出中西艺术审美取向的不同观念:中国园林强调自然,反对人工痕迹,造园的基本要求就是“虽由人造,宛若天成”。中国园林是把理想的自然山水世界,以象征意味的自然山石、流水、树木移入人居环境中,使人能够置身于诗情画意般的自然界,尽可能地从神秘的自然和快乐的生活中获得精神愉悦和自由,最终达到“自由自在”“至善至乐”的自然生命状态。中华民族对待自然的态度是天人合一,强调“万物有灵”,尊重生命和自然,对待人生则以至善至乐为追求。西方文化则不同,他们不讲顺应自然,讲征服自然,人工设计自然,只有人工设计、改造自然的才是好的、美的。西方的传统园林构造多是人为广场式的、几何形态的,草坪、水池、喷泉一律是几何形状,尤以灌木的修剪最为突出,完全是立体形状,或方或球或锥……中西文化和审美差异巨大,中国是反对人工、追求自然,西方是强调人工设计、反对自然形态,西方改造自然、征服自然的观念也使得他们不断追求科学,成就了现代工业科技文明和抽象构成的现代艺术及优秀的现代设计。两种文化、审美各具特色,不分优劣,都非常优秀。不过近些年,西方的观念也改变了,明白了人与自然的和谐依存关系,强调保护地球环境生态。

韩美林先生的艺术完全展现了传统的民族审美和对自然的理解,他积极表达朴实、真切的生活,反映亲切、可爱、可敬的自然,把中国人对世间“众生平等”“万物有灵”“至善至乐”“博爱”等传统文化意识表现得生动有趣、爱意充盈。用他的话讲:“生活中有喜、怒、哀、乐,那就选一个‘乐’,乐可解苦。事业上有酸、甜、苦、辣,那就选一个‘苦’,苦中有乐。”韩美林先生本身就是一个能吃苦、很乐观的人,所以他对中华民族“乐感文化”有着自己独特的人生感悟,对于苦与乐更是道出了自己极富哲理的认识。

至于艺术风格与创新,韩美林先生更是有独到的见解:“艺术上有万千流派,那就选一个‘土’,土亦是洋,亦是时髦,亦是世界水平。”他对艺术风格的理解就是我们常说的“只有民族的才是世界的”,任何民族文化、艺术存在的价值就是具有各自独立的民族个性,否则大家的文化、审美完全一样就失去了差异、失去了个性,自然就失去了存在的价值,世间万物皆因不同而存在,最民族的、最古老的、最天真的、最朴素的反而是最鲜活、最生动、最充满真善的至美,这才是艺术的真谛——“真善美”。

韩美林艺术从传统中华民俗文化和民间艺术形式中汲取了大量养分,无论造型还是色彩无不流露出民间艺术的朴拙、真善和俏皮欢快;艺术文化内涵更是多方体现民间文化内容,如他将民间儿歌“小老鼠上灯台,偷油吃下不来……”做成了极富情趣的雕塑作品,使每一个中国人都看得懂,都会心一笑。不仅民间艺术是他的创作之源,原始岩画、商周青铜器、秦汉瓦当、汉砖、汉唐陶俑中的形象无不被他一一收取,牛雕塑的造型来源于商周青铜器牛的形象,猪的造型、老虎的造型完全是从画像砖上走到了他的画中,被他赋予生动的眼神、色彩和生命。他的艺术手法不是仅限于中国的传统,还大量采用西方装饰、绘画艺术常用的夸张变形手法,将大量的动物形象抽象成线条,经提炼概况变形,以简洁的直线、曲线勾画出具有中国意象表达和西方装饰意味作品。

韩美林的艺术既是中国的也是世界的,不仅因为他的艺术极具生活性,更重要的是他对世界艺术的广泛涉猎,他从非洲木雕中吸取养分,不仅做木雕还吸收非洲木雕的变形手法,他学习西方装饰绘画的提炼变形手法,创作夸张生动的形象。这些为他的艺术语言打开了一片丰富而新奇世界,使得他的艺术作品不仅国人看得懂而且世界各民族都为之感动。1980年韩美林先生在美国21个城市进行了艺术巡展,获得美国圣地亚哥市赠予的“金钥匙”,纽约曼哈顿区将当年10月1日定为:“韩美林日”,2015年获联合国教科文组织“和平艺术家”称号,2016年“美林的世界——韩美林全球巡展”先后于威尼斯、北京、巴黎、首尔等地举办,他以毛茸茸可爱的小动物形象感动了世界无数观展者。

韩美林先生艺术形式的多样性更是他一大特点,这次生肖展上大家就可略见一斑,他不仅精研绘画,还对玻璃、陶瓷、雕塑、家具设计、木雕、书法、民间工艺等艺术门类广泛涉猎,尤以雕塑、陶瓷最为精湛。生肖展上的各类动物青铜雕塑风格各异,有装饰性很强的小猪雕塑,有抽象变形很强的青铜牛雕塑,还有中国传统样式的老虎青铜雕塑,更有令人耳目一新的金属铁艺牛的铁艺雕塑。铁艺牛这类风格的雕塑是他近年来的自我突破之作,他将大写意牛的绘画笔触,以铁艺形式塑造出奔放强悍的牛立体造型,的确这是一个雕塑语言的极大创新,中外雕塑中绝无仅有的全新艺术手法。

大家也许会对韩美林先生雕塑成就感到意外,其实,韩美林先生绘画外最重要的艺术工作就是搞雕塑。在雕塑艺术方面,韩美林先生主要以大型城市雕塑为主,先后为中国大连、深圳、香港、美国亚特兰大市等多个城市创作了数十件巨型城市雕塑。他创作的《虎群》——大连老虎滩的老虎群雕,全长42米,高7米,大家常见但不知是谁的作品。1996年经过17个国家顶尖艺术家的竞标,最后只有3件雕塑作品入选第26届亚特兰大奥运会标志性雕塑,其中就有韩美林一件——花岗岩铸铜《五龙钟塔》,此件高10米,现被永久陈列在亚特兰大世纪公园。他雕塑的特点是立足民族本体文化和审美,兼收各地不同文化审美进行极具装饰性的设计,正是这种装饰变形使他巧妙地融合了中西文化和审美,取得世界范围的赞誉。他认为坚持民族文化、审美在雕塑创作上非常重要,他说:“东西科技、经济可以互通,宗教也可以世界化,艺术强调个性,适当借鉴可以,取代不行……”

韩美林先生任何类别的艺术作品都带给我们极大的精神愉悦,他展现了中华民族乐观的生活态度和对大自然的崇敬和热爱,唤醒我们对传统民族文化审美的自信和崇敬之心。